哪种“毒物”每年杀死的人比毒蛇、毒蜘蛛还多?

来源:发布时间:2020-03-16

到底哪种有毒动物每年会杀死成千上万人(比其他有毒动物高出几个数量级),甚至比人类自相残杀杀死的人还多?答案是蚊科动物,或者说,蚊子。

我们与蛇的关系纵贯历史,对人类来说,蛇始终是致命的威胁之一。但要是以年致死人数而论,最致命的有毒动物并不是蛇;实际上,这份榜单的冠军相当出人意料。

或许是蛛形纲(arachnids),比如说黑寡妇蜘蛛?差得远。那熊蜂(humble honeybee)呢?的确,在美国,蜂类及其亲缘物种每年杀死的人数比蛇、蝎子和蜘蛛加起来还多,确切地说,前者是后者的10倍。而大部分人不会认为包括蜜蜂、胡蜂和蚁类在内的膜翅目(hymenoptera)有资格竞争“地球最致命有毒动物”的头衔,但实际上,从年致死人数的角度来说,它们完全有能力问鼎冠军。

当然,膜翅目杀人凭借的绝不是低LD值,更不是高致死率。事实上,原因在于蜂螫事件出现的频率极高,而昆虫毒素中的某些蛋白质极易引起过敏,所以因蜂螫而丧命的人通常死于过敏性休克。但膜翅目依然不是致死冠军。

到底哪种有毒动物每年会杀死成千上万人(比其他有毒动物高出几个数量级),甚至比人类自相残杀杀死的人还多?答案是蚊科(Culicidae)动物,或者说,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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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子注射毒素是为了更轻松地吸血。它们会利用血管扩张剂(能够扩张血管、加快血液流速的化合物)、抗凝剂和抗血小板剂来确保伤口在吸血期间保持开放,而抗炎化合物能防止免疫系统发出昭示它们侵袭的信号。蚊子的毒素完美契合它们食血为生(或者说吸血)  的生活方式,我们常常要等到它们扬长而去很久以后才会发现自己中毒了。这种毒素的急性毒性不强,所以蚊子叮咬的致死率低得惊人:我这辈子被蚊子咬过几百次,但我还是活得好好的。很少有人对蚊叮过敏,所以过敏也不是主要的致死原因。实际上,蚊毒的致命威胁并非来自毒素本身,而是因为潜在的另一些东西:蚊子会传播多种传染病,包括疟疾、登革热和黄热病等。

虽然蚊子的致命性几乎完全来自其体内的“搭车客”,但要不是蚊子有毒,它也不会成为如此理想的疾病传播者。毒素让疾病能够轻而易举地进入我们的循环系统,在它注射毒液的过程中,疾病得以悄无声息地钻进不幸的宿主体内。所以有毒的天性的确是蚊子杀人无数的直接原因。

死于蚊叮的人到底有多少呢?疟疾每年会带走超过60万条生命,加上黄热病杀死的3万人,登革热的1.2万人和流行性乙型脑炎的2万人,还得算上基孔肯雅热、西尼罗热、裂谷热和其他脑炎;除此以外,因淋巴丝虫病(象皮病)而受到伤害的人多达4000万之众,虽然这种疾病不会致命,但很多患者永远地告别了正常的生活。蚊子传播的新疾病还在不断涌现,例如寨卡病毒。每年因蚊子而死的人这么多,也许你不禁会问,我们为何不干脆彻底消灭这些魔鬼?

事实上,深受尊敬的《自然》(Nature)期刊问过科学家们,蚊子灭绝会产生什么影响。有人认为影响不大,但也有人提出,蚊子的消失将无可避免地增大其他昆虫面临的掠食者压力,而且可能带来无法预见的后果。蚊子的幼虫在水生生态系统中占据着可观的生物量,它们也是湿地生态系统运作的重要组成部分。虽然对大多数物种来说,蚊子并非唯一的食物来源,但失去这么大一块生物量必然影响鱼、蛙和蝙蝠等日常以蚊子为食的物种。同样地,蚊子的灭绝还会影响靠它们授粉的植物,这些植物甚至可能随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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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最大的影响或许来自蚊子进食方式的消亡。北极圈内的蚊子数量众多,为了躲开这些恼人的飞虫,驯鹿群甚至可能改变迁徙路线。据我们所知,这种吸血昆虫每天能从驯鹿群中的每一头驯鹿身上吸走300毫升血液,这个数量几乎相当于一罐汽水。难怪驯鹿不惜绕路也要避开它们。驯鹿群里常有成千上万头驯鹿,对于规模如此庞大的兽群来说,它们的行动路线只要改变一点点,就足以对所经之处的土地产生惊人的影响。毫无疑问,蚊子的消失必将影响北极和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有的变化可能值得我们喝彩。我们早已发现,禽疟疾对鸟类来说是个大麻烦,正如疟疾之于人类。举个例子,在蚊子被引入夏威夷之前,当地的鸟类原本不必害怕这种寄生虫疾病。但随着蚊子的到来,禽疟疾也随之泛滥。现在,随着蚊子的肆虐,夏威夷的本地物种正在加速灭绝。蚊子无法在高海拔地区存活,因为那里的气温太低;出于这个原因,生活在高海拔地区的鸟类不会遭到这种吸血害虫的侵扰。所以毛伊岛和夏威夷岛上最高的那几座山峰成了鸟类最后的避难所。

不过,如果有人觉得将2500种蚊子彻底从这颗星球上抹除不会造成任何严重的后果,只能说明他要么极度无知,要么极度狂妄。

蚊子在地球上已经生活了数亿年,在漫长的演化过程中,它们和无数物种产生了密切的联系,其中也包括人类。蚊子让全球人口数量保持在一定水平以下,它们对我们的影响深达基因层面。比如说,为了对抗蚊子的负面影响,部分人群的镰状细胞变得更加顽强。要是蚊子彻底灭绝,光是我们这个物种就将受到极大的影响。消灭蚊子就像是往池塘里扔一块石头,石头的落点将出现一朵巨大的水花,涟漪还会一圈圈向外扩散。

此外,我们才刚刚开始理解这些吸血者在化学领域的精妙成就。蚊子的毒素可以算是最简单的,只有几十种主要的毒质成分,即便如此,这些成分各自的作用我们也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在毒素中寻找药物的新浪潮方兴未艾,对我们来说,在摧毁这些“生物化学工程师”之前先搞清楚它们创造的分子,或许是更审慎的选择。

无论如何,毒素致命的特性点燃了科学的火花,也引发了迷信的崇拜,纵观历史,毒素深深吸引着一些伟大的头脑。要不是毒素如此致命,人类不会花费如此多的时间和精力来研究制造毒素的动物,探寻它们以何种方式操控人体内生死攸关的重要系统;我们也不会知道,这些毒质到底有多么复杂,多么不可思议。要不是有毒动物如此危险,它们也不会在全球生态系统中扮演如此重要的角色。

无论我们喜欢与否,事实都无可争议:在演化的过程中,作为我们的“敌人”,有毒动物帮助我们变成了今天的样子。同样的,它们还必将影响我们的未来。从演化的角度来说,和《有毒》即将介绍的其他一些物种一样,我们的演化命运永远和蛇、水母及其他有毒生命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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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节选自克丽丝蒂·威尔科克斯的《有毒》。数千年来,人类对毒液深深着迷,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昆虫和爬行动物,曾给人类留下挥之不去的惨痛记忆,因为它可以以极小的量致人死地。如今,科学家又把目光集中到了这些原本让人望而生畏的毒液上,因为它们或许可以从致命武器转变为救命的毒药。本书被评为《史密森》杂志2016年年度优秀科普书、“科技艺术”网站2016年拓展大脑的12本非虚构图书之一。

原标题:那些“有害”的物种,可以被彻底消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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