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骨头的卢老师”:用科研的态度做科普

——“他们都是科普人”系列二
作者:王大鹏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20-05-29

卢老师的科普视频,您看过了吗?

如果你是抖音的资深用户,并且对古生物的科普感兴趣的话,那么你应该看到过 “玩骨头的卢老师”发布的视频。2018年6月,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副研究员卢静和小伙伴把吃黄焖鸡剩下的鸡骨头拼接还原,并在抖音上发布了小视频。出乎意料的是,这条视频一下子“火”了起来,斩获108.1万点赞,1.8万条评论和近4000次转发。

(优酷视频)

这是这样一条视频让卢静老师开始从不同的视角来看待科普,并且加入到了通过视频开展科普的网络科普达人大军之中,同时也让她对科研和科普的关系有了完全不同的看法。

说到做科普的契机,卢静老师回想起了2019年5月受邀为科学普及出版社审核科普视频的经历。虽然这个视频很短,但是它却可以在几十秒内把知识点讲解的明明白白,这样就能让人们在碎片化的时间里去系统地了解一个知识点,既具有知识性,同时也满足了公众消遣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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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角

科普很重要

科学家有责任做科普,这是很多从事过科普工作的科研人员所表达出来的一种呼吁,对于卢静而言,她也认同这样的观点,“我觉得科学家有责任做科普。如果科学家遇到谣言,就该站出来说话。

赫拉利在《今日简史》中表达过类似的看法,他认为,“至于科学家,应该更努力地加入目前的公共议题讨论。不论是医学还是历史学,只要相关讨论牵涉自己的专业领域,科学家就不该害怕发声。”因为沉默并不代表着中立,相反,它预示着你只想维持现状。而对于科普来说,维持现状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我们需要让公众得到严谨和确切的科学知识,并且形成科学理性和科学思维,这些在当前都离不开科普。

当然,不同领域的科研人员会从自身的角度或者所在领域的角度来看待科普的重要性。在卢静看来,“实际上,我国的古生物研究如今已处于世界领先水平。但在科普这块儿,我们可以做的还很多。”而通过科普可以让公众更多地了解古生物的相关知识,从而了解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甚至包括我们要到哪里去。因为你能看到多远的过去,就能看到多远的未来。这就是卢静老师眼中的“过去从未过去,它铸造了你的现在,帮助你看见未来。”毕竟化石离现在并不遥远,虽然它们已经在历史的滚滚车轮中凝固在了某个特定的时刻,但是它们却展示着过去的辉煌与繁盛,而且现在的生物身上都留着过去生物的影子。

野外

正如赫拉利所言,“继续进行学术研究,把结果发表在只有少数专家阅读的科学期刊上,这件事仍然十分重要。然而,同样该受到重视的是通过科普书籍,甚至运用艺术和小说,向大众传播最新的科学理论。”卢静老师表示,在科普方面,之前所做的最多的科普工作可能就是文章发表时候配一些新闻稿,但这样的科普宣传方式对大众来讲仍然没那么吸引,也很难感兴趣。而科普短视频则无意中为她打开了一扇连接古生物学科与大众的门。

就此而论,科普不再是可有可无的,也不应该是可有可无的。在卢静老师看来,如果单纯地从科研工作者的角度来说,科普主要是让公众知道自己领域和相关领域的进展、意义、方法论等,让更多的人了解我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科学领域研究和大众刻板印象存在哪些不同,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能传播一些科学的思辨思维,并激发大众对科学本身的兴趣,那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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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与科普可以互补

曾经有那么一个时期,做科普被认为是不务正业,甚至是说二、三流的科学家才会去做科普。但是在科普环境的改善,公众对科学需求的增加,科研院所对科普重要性的认知等众多因素的推动下,这种观点的市场在逐步减弱,至少在公开场合很少在有这种论点的存在了。

2019年11月29日,北京科技记者编辑协会组织了一次主题为“煮茶论道——打破交流瓶颈 共助科学传播”的科学传播沙龙,卢静老师也是现场参与讨论的嘉宾之一。

现场的一些从事过科普的科研人员也讨论起了科普是不是不务正业的话题。不过对于卢静老师来说,她也有过这样的担心与疑虑,毕竟科研才是自己的本职工作,所以“希望我们这代科研人,能做出好科研的同时,也能做出很好的科普。” 

而为了避免被贴上不务正业的标签,卢静老师只能拼命挤时间,因为只有自己的科研比以前更好,她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和资本去从事科普。这就无形中地给自己施加了压力,也增加了两倍以上的工作量,“我每天都要工作16个小时以上,也很少有周末了。”

不过在卢静看来,这是一个痛并快乐着的过程,因为科研与科普可以互补,通过科研为科普提供更多的素材和资源,而通过科普则可以把科研成果传播出去,让公众更好地理解科学,认识科学,进而有可能为科研贡献力量,同时培养公众的科学思维方式,甚至是激励青少年树立科学的梦想。

或者换句话说,就是把科研做成科普,同时把科普做成科研。前者说的是把科研成果通过科普的形式传播出去,虽然知识就是力量,但是这种力量“不仅取决于其本身价值的大小,更取决于它是否被传播以及传播的广度和深度。”正所谓,未进行传播的研究是未完成的研究(research not communicated is research not done)。而后者则是要用作科研的态度来对科普,毕竟科普不是猜谜游戏,它也需要有理论的指引,同时要有做科研的态度,用卢静老师的话来说,只有这样“才能让大众分清什么是正确的知识。用认真做学问的态度来做科普,至少会把目前国内科普水平拉升几个台阶,公众也会慢慢有一个评判标准,能够判断自己接收到的是正确或错误的知识。”

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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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可以也需要破圈

传统上,公众主要通过图书,广播,电视,杂志等途径获取科技有关的信息,卢静老师也曾在这方面做过一些尝试,比如发表科普文章、在各个博物院或者公开场合做演讲等等,同时完成了第六版《十万的为什么》中古鱼类这部分的内容。

但是,随着媒介环境的变迁,尤其是近年来社交媒体的崛起和快速迭代,再固守传统渠道似乎就有些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因为目前来看,绝大部分受众都在网络上,而且我们进入到了一个读“频”的时代,所以相对传统的方式的影响力就不如以前那般巨大,甚至难以突破科普本身的“圈层”,也无法实现科普的“普惠”。

因而科普需要破圈,也就是要融入到当前的媒介环境中,用公众喜闻乐见的方式去传播知识,这样既有趣,又能实现科普的目标。或者说我们不必严苛于某些节目是不是一定带有科普的标签,而要着眼于它是否具有科学的内容,内涵和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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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让自己和互联网的喧嚣保持距离,是科学家们的共识。”但是通过网络的途径来传播科学让卢静老师看到了无限可能。不过,卢静老师也表示,“在当前的媒介环境下,媒体总的来说对事实的关心程度要低于对传播度的关心程度,这和科学家做研究写论文是截然相反的。我们首先要保证的是事实证据的可靠和逻辑推理的正确,至于影响和传播度是建立在前一点没有问题的基础上的。”所以,在科学家和媒体打交道的过程中,有必要把控住对事实进行核查的权利。

当然破圈不仅要有胆识,更要有扎实的科学做功底和基础,也正因如此,卢静老师才坚定地认为“离开我现在研究的一切,我便什么都不是。”所以科普的破圈也不能脱离科研本身的实力,否则对于本职工作是科研的人来说,科普就成为了某种自我包装,这不仅损害了科研,也不利于科普的良性发展。这似乎也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笔者曾经读到过的一种观点,即“尽管科学家可能扮演着向外界呈现科学的角色,但他们通常必须在三个条件下才能这样做,以免失去科学信誉。这三个条件是:他们在公共场合的出现必须基于良好的科学工作背景;他们的出现应该与自己的机构或组织角色有关(代表自己以外的东西);他们不可以被认为是故意爱出风头。”

最后,卢静老师用一个类比来谈及科普的生态问题。“自然生态是许多要素协同演化而成的,科普生态可能也是这样,很多因素都共同控制着科普生态最终的形式。”所以我们需要不同形式、不同层次的科普出来,相互互动,一起形成一个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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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图片均由卢静老师本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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